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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混混的死
　　
　　 平仔在小学的时候就是我的同学，但不同班。认识他不是因为当时他很突出，只不过是因为当时我们年级里只有两个班，里面的人我都认识。我都记不得小学时候的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初二的时候他打了我的表弟，我和他争吵过。他没有打我，因为那时我们已经很熟了。
　　 记得我们当年上的初中就建在一座开了没有几年的山上，那里只有成片的桔子，却叫做杨梅山。学校散落着几幢房子，只有教学楼和办公楼是新的水泥平房，其他的都是瓦片的老房子。一个年级的住校生就挤在一间房里，睡的是学校里很常见的两层床，因为人多而地方不够所以一般是三个人挤两张床。那时候管理我们男生宿舍的就是他和另外几个由老师分派的人。晚自修结束之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就是就寝铃，铃声过后一律不准出声，好像连上厕所也不行。他们就是专门在铃声过后控制局势的人。
　　 为什么会找他们呢。大概因为老师认为他们有这种能力，平时他们在学校里就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角色。更因为他们都是要到白天在课堂上才会睡觉的人物。老师也乐得让他们在学生本应该休息的时候出来管理其他的学生。
　　 我们学校没有围墙。离开了村庄，和最近的镇上也有一定距离。
　　 等其他人睡着之后他们就结群大摇大摆地走出学校，他们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镇上。我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到那里做了些什么。只曾经有一次听到传闻说他们在那里和另一伙人打架。那时侯已经是初中三年级了，所有想更上一层楼的人都在那里用功读书。
　　 初中毕业之后，我一个人去了城里的高中。那时候人惶惶忽忽的，旧同学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好多人到现在都没有再见一面。
　　毕业之后第一次见到平仔是在一次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那时候正将近新年。我骑着自行车从他和另外的几个老同学身边经过，有人向我打招呼，我朝他们笑了一下，想打声招呼却怎么也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了。
　　 在我读高中的三年里，我只在那个小城里遇到过一个老同学。他跟我说初中的同学有很多人在这个小城里讨生活。我很吃惊，我从来没有碰到过他们。这样一个小的城市，从南走到北只要半个小时的城市却藏着如此多的老同学，而我却从来没有碰见过。
　　 第二次见到平仔的时候我已经是大一的学生了。那是在一个初中英语老师的婚礼上，一些平时和他熟络的老同学都去了。我还记得我走进屋的时候他正在和几个初中时候就混在一起的同学在那里闲聊。他大笑着对别人说，妈妈的，有一次我差一点被人做了，几个王八蛋用刀追着我砍啊。听的人都狂笑起来。
　　 那一次，我们这些老同学在一起喝了很多酒，几乎所有的人都醉了。我是被人扶着爬上床的，那个时候有人正在那里跳远，他说他一定能跳三米五。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来，冷得要命，被子已经被睡在旁边的人裹去了。外面是一层白茫茫的霜。我用力甩着疼痛异常的头在院子里跳着绳子。
　　 回去的时候在路上又碰到先走的他们一伙人，他们走在国道的中央。平仔看到我骑着车就要跑过来拉，我朝他挥挥手，加一把劲赶紧溜了。他们都站在那里大笑起来。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而现在我已是大学三年级的学生了。
　　 很多事情不去想就仿佛发生在昨天。
　　 又是过年放假回家的时候。吃晚饭的时候姐姐问我有一个叫平仔的人是不是我的同学。我说是我的同学但不同班。姐姐说他死了，是被人砍死的，砍了很多刀，还没有送到医院就死了。我猛地抬头。姐姐说当时他的妈妈也到了医院哭着说她的平仔在家的时候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啊。怎么会这样！
　　 姐姐说今年这样死的已经有好几个了。
　　 我和很多人说过这件事。有人狠狠地说这种人早就应该死了，有人唏嘘地说以前和他的关系还不错啊。也有人则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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